沈阳的冬天

2005年的冬天，我在沈阳出差。

原以为冬天就像家乡的冬天一样，冰封的水面，红红的脸庞。
原以为冬天就像北京的冬天一样，干冷的空气，紫紫的耳朵。
头一回知道冬天可以如此的冷，走在路上感觉不到皮鞋的存在，别笑我为什么这么怕冷还穿双单皮鞋来出差，连羽绒服上的帽子并非多余的设计我也是才明白。上班十分钟左右的路，不到三分钟，我就感觉不到耳朵的刺痛了，这不是好事，我下意识地把帽子拉起来护住耳朵。脚上的温度在直线下降，感觉有冰沉淀在小腿的血管。还好，很快冲进了大楼，中央空调救了我。

积雪也不一样。没有家乡冬日的暖阳，泥泞的路面；不象北京，热闹的人气把积雪逼到树丛里，屋顶上；在沈阳，似乎每天都在飘着雪，又似乎不是，在我回北京之前，只看到松软的雪不断地覆盖头一天坚硬的雪。

我不讨厌冬天，但我并不喜欢雪，小时候不小心掉进积雪覆盖的洞里，让我觉得掩盖真象是天底下最邪恶的事情。
然而真象是什么呢？
当我拖着行李箱，从出租车上下来，并没有想这个问题，只看了一下表，确认没有错过回北京的火车。

感觉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向我走过来，买一份报纸吧，我听到了，但是我没有反应，火车站，火车站，火车站，我的内心里面实在不想和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发生任何关系，虽然我出过很多次差，但从来没有因为上当受骗损失过一分钱，是不是多亏了大家的教导和我自己的小心谨慎？实际上我当时可能并没有想这么多，只想去赶我的火车。我当他不存在，从他身边一闪而过。

走错方向了，入口从这边近一些，声音从我背后传来，比刚才吆喝买报纸的声音还大。我抬起头，发现的确如此，我现在走的这边人多一些，不过是因为出租车都停这边，大家最后还是得绕到同一个进站口，而且可能为了缓解人流，这一段绕得还真不近。我在出租车队伍的尾巴上下了车，最合适的当然是走他说的那个方向。看来我总结的跟着大多数人走是对的，但有时并不是最好的。火车站并不是只有小偷和骗子的，不是吗？这回我确信我这样想了，因为我看清楚了他，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，帽子，围巾，没有表情的眼睛，脸比我小时候冻得还要红吧，手上的报纸还有很多。

我又一次拖着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，很希望再听到一次“买一份报纸吧”，但是没有听到，很想说“谢谢”，但是没有说，我就这样走了，当他不存在一样。

后记：
事实是：那天他究竟有没有再说“买一份报纸吧”以及我有没有买他的报纸和道谢我早就不记得了，那天是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睡了不足四个小时爬起来赶火车的；后来，又出差了，只要有人问我要不要报纸，我就会买一份，虽然我并不喜欢看报，买一注彩票还两元钱呢，还不一定会中，买报纸至少会中一点儿什么吧，何况价钱和报摊上一样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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